发布会结束了。
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
苏晴成了全城的笑柄。
「kpi女王」、「pua总裁」，各种难听的标签贴满了她的新闻。
她公司的股价，应声大跌。
合作伙伴纷纷解约。
树倒猢狲散。
我没有再关注她的消息。
我和周闻，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初心」的商业化应用中。
凭借发布会上一鸣惊人的表现，「初心」立刻获得了资本市场的追捧。
我们很快拿到了第一笔天使轮融资。
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办公室。
不再是那个堆满杂物的地下室。
老金帮我处理好了离婚的所有手续。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苏晴没有再做任何挣扎，几乎是净身出户，只带走了那只叫「念想」的猫。
签完字那天，老金拍了拍我的肩膀。
「想开点，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我点点头，却笑不出来。
我赢了吗？
好像是。
我拿回了「初心」，也获得了自由。
可我失去了三年的时间。
那三年里，我小心翼翼地讨好，卑微地积攒着每一个积分，只为了换取她一点点的认可。
我像一个提线木偶，按照她设定的剧本，扮演着一个「合格」的丈夫。
到头来，却发现那只是一场笑话。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待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陆泽。」
是苏晴的声音。
嘶哑，疲惫，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盛气凌人。
「你现在，满意了吗？」
我没有说话。
「你毁了我的一切，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苏晴，」我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是你先毁了我的『初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凄厉的笑。
「初心？又是你的初心！」
「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你的代码是宝贝，我，你的妻子，就活该被你冷落，活该对着一堆冰冷的机器过日子？」
「你每天深夜写代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一个人？」
我愣住了。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跟我说这些。
不是用kpi，不是用条款，而是用一种近乎控诉的语气。
「我用kpi，是想让你多分一点时间给我，给这个家！」
「我让你给猫买猫粮，是想让你体会一下什么是责任！」
「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
电话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我握着手机，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只觉得无比荒谬。
原来，在她那套扭曲的逻辑里。
伤害，也是一种爱。
控制，也是一种索取。
只可惜，我懂的太晚了。
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真正懂过。
「苏-晴，」我打断了她的哭声，「你知道吗？那天我的『初心』跑通了核心算法，我拿着报告，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你。」
「我当时想，如果能跟你一起庆祝，扣多少分都值得。」
电话那头，哭声停了。
「可是你，指了指墙上的电子屏。」
我挂了电话。
窗外，华灯初上。
这个城市依旧繁华，依旧冰冷。
而我，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