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哗然。
闪光灯疯了一样地闪烁,几乎要将人的眼睛刺瞎。
沈安之的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边的苏蔓反应倒是快,立刻抢过话筒。
“顾掌门!我们敬您是前辈,但您也不能这样血口喷人!安之他”
“你闭嘴。”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苏蔓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不再理会她,目光重新回到沈安之身上。
“你不是说‘影园’是你全新的创作吗?”
我让小陈将《浮生谱》翻到其中一页,通过投影仪,清晰地投放在沈安之身后的大屏幕上。
正是“醉花阴”的配方。
“请你当着大家的面,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全新创作’,和我们顾家这本传了三百年的《浮生谱》里‘醉花阴’的香方结构,有九成相似?”
沈安之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我那是借鉴”他还在嘴硬。
“借鉴?”我笑了,“你管这种换汤不换药的剽窃,叫借鉴?”
我转向台下的媒体。
“各位,香方结构,好比一首诗的格律,一栋建筑的框架。沈先生所谓的创新,就是把一首七言绝句里的亭台楼阁,换成了水泥砖瓦,然后说,这首诗是他自己写的。”
“他不仅写了,还嫌原来的亭台楼阁太老旧,太腐朽,要挣脱枷锁。”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的笑意。
“沈安之,你告诉我,没有这副被你嫌弃的骨架,你那堆水泥砖瓦,能立得起来吗?”
台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镇住了。
紧接着,是更猛烈的议论声。
“原来是抄的啊!”
“我就说嘛,他一个学古典制香的,怎么可能突然就转去做商业香了,原来是走了捷径。”
“这不就是学术造假吗?太丢人了!”
沈安之听着周围的议论,身体摇摇欲坠。
苏蔓想去扶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对着话筒嘶吼,“我没有抄!香料的搭配就那么几种,相似是在所难免的!我是为了让香道普及,我没有错!”
“你没错?”我步步紧逼,走上台阶,站在他面前,“你最大的错,就是忘了本。”
我让小陈取来早已备好的十几种香料。
有顶级的茉莉浸膏,也有廉价的乙酸苄酯。
有百年白檀,也有工业合成的香豆素。
我将它们一一摆在沈安之面前。
“你不是说要创新吗?好。现在,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香料,一一辨认出来。只要你能分清哪个是根,哪个是叶,我就承认,你有创新的资格。”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也是,对他最残忍的审判。
我知道,他分不出来。
他的鼻子,早就被那些廉价的化学品,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