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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半夜突发心梗。

刚进急救室,教授老公便没有一秒耽搁地拿出手机。

“支付宝还是微信?3公里,给15块油钱就行。”

急如擂鼓的心跳仿佛瞬间暂停。

我不敢置信地回头。

“油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手术灯正红得刺眼。

江柏言的声音,却淡漠到近乎无情。

“我知道,但以柔是特级贫困生,今天还确诊了重度抑郁。”

“她最需要的就是钱,作为老师,我不帮不行。”

不帮不行

我看着面前儒雅温润的男人。

手脚发凉的同时,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这两年。

为了资助方以柔。

我们虽是夫妻,却把日子过得比合同甲乙方都清。

我打三份工支撑家里。

他把工资卡交给别人治病扶贫。

女学生是不帮不行。

救我母亲的命却要五块钱一公里。

既然如此——

“十五块我给你。”

但我们的感情,也就此结清。

“支付宝到账十五元。”

不知听了多少遍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我看着卡里剩下的几毛钱,自嘲地勾勾嘴角,默默借了五万元花呗备用金。

而江柏言正不厌其烦,把所有支付软件的钱凑到一起。

两万三千七百一。

甚至连我刚才扫给他的十五块,也一分不少地转了出去。

“知意,等以柔毕业,我就把工资卡拿回来。”

“她今天刚确诊重度抑郁,我作为老师,总不能坐视不理。”

老师。

又是这样冠冕堂皇的说辞。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只记得自己的学生,却丝毫想不起我这个妻子。

到底是职责所在还是早已变心,恐怕他从来都没有分清。

抑或是,

根本就不想分清。

我没有回应,只眼神空洞地望着手术室大门。

或许是有一点心虚,江柏言竟少有地将我搂进怀里,而那股熟悉的薰衣草气息,也肆无忌惮入侵我的呼吸。

来自方以柔。

来自江柏言身上穿的,由我洗净晾晒的毛衣。

“所以你今天回来这么晩,就是为了陪她看病?”

我声音轻颤,受虐般问一个很清楚答案的问题。

江柏言大方坦荡,毫不在意。

“嗯。”

“那你记不记得,今天是我们的七周年纪念日。”

空气骤然陷入寂静。

江柏言僵住几秒,而后推开我,烦躁地叹口气。

“知意,这两件事孰轻孰重,你很清楚,何必跟我闹脾气?”

他毫不掩饰眉眼间的厌恶。

而我心里的失望,也终于累积到顶。

再也忍不住那股强烈的恶心,蹲在垃圾桶旁,吐得昏天暗地。

泪水从眼中滑落。

视线模糊时,我好像看到少年捧着花走来的身影。

曾经,我的生日、恋爱第一百天、结婚三周年,这些承载美好回忆的日子,他明明比谁都在意。

会专门准备精致的礼物,会挖空心思设计小惊喜,还会一遍又一遍抱着我说“我爱你”。

但现在,他只记得方以柔什么时候要交学费,方以柔哪天该看病,方以柔多久没买新的连衣裙。

而我,便成了他吃饭换衣时,才会顺口喊一声的家庭妇女。

我强撑着站起来,苍白地笑笑。

那句“离婚”刚要说出口,就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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