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丢出营地的裴斯言,并没有离开。
他在考古队营地外不远处,扎下了一个帐篷。
像一个最固执的信徒,守在圣地的门口,每日希冀着能看到他朝思暮想的神明一面。
他以为他的坚持,能换来她的心软。
几天后,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闻昭和祈凝玉要去附近的镇上采买一批新的物资。
裴斯言看到他们俩的车出来,立刻开着车,远远地跟了上去。
他看到他们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车,一路走,一路说笑。
闻昭不知道讲了什么笑话,逗得祈凝玉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灿烂得像是戈壁滩上盛开的太阳花,明媚又耀眼。
却也刺得裴斯言眼睛生疼。
那笑容,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裴斯言的心上。
他曾经以为,只有自己才能让她笑。
这种亲密和谐的姿态,让他嫉妒到发狂。
他无法忍受了。
滔天的嫉妒和愤怒,瞬间将他淹没。
他再也无法忍受。
他猛地一踩油门,将车子横在了皮卡车的前面,强行逼停了他们。
他冲下车,不顾闻昭警告的眼神,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祈凝玉拽了出来。
他将她死死地按在自己怀里,声音颤抖地恳求:“凝玉,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祈凝玉用力地挣扎,却挣脱不开他钢铁般的禁锢。
“放开我!”她冷冷地呵斥。
“我不放!”裴斯言像是没听到,固执地抱着她,双眼通红,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除非你答应我!”
闻昭也下了车,上前想将他拉开。
裴斯言却像是疯了一样,猛地将祈凝玉推开,然后“噗通”一声,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就这么跪在尘土里,仰着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她。
“凝玉,我求求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
“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你肯原諒我……”
他的声音,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镇上人来人往,很快就有路人围了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祈凝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写满痛苦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觉得,无比讽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她抬起手。
裴斯言闭上了眼睛,以为她要打他。
他甚至有些期待,期待她能给他一点反应,哪怕是恨也好。
然而,她只是轻轻地,拂去了自己衣袖上被他抓皱的痕迹。
“裴斯言。”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别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了。”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更恶心。”
说完,她转身,在闻昭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裴斯言一个人,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跪在原地,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悔恨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