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渔,我对你的承诺始终有效。」
我:「……?」
周庭昀的影子将我圈在身后,很轻地哼笑一声:
「是吗?但你好像来晚了。」
「听说死人的地位是永远不会被超过的。」
周庭昀真的很记仇。
始终记得重逢再见时,他问我孩子爸爸,而我说死了的那句话。
裴靳也不恼,十分绅士地摆了摆手,仿佛终于打了胜仗般款步离去。
周庭昀的下颌凌厉分明,绷得很紧,是很在意的样子:
「他承诺你什么了?」
「一个字都不要信。」
但我仰起头,呆呆望著他,只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很多年前,周庭昀为了光明正大给我送钱,别扭地把刚出生两个月的小外甥推荐给我做家教学生。
知道那段记忆的人,不应该是失忆后的周庭昀。
周庭昀一顿。
他的语气有一点迟疑,斟酌著措辞,慎重又认真。
「最近我总在做梦。」
「我梦见你和我共享一个天台,梦见傍晚你在楼梯下喂猫。」
「我的目光追随你,你却不知道。」
那天他如愿将她从赌鬼父亲挟持的刀下救出,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失忆。
于是阴差阳错,终究棋差一招。
而我听见风声。
密密麻麻地从我遍体鳞伤的心口灌入,泛上蛰伏已久的酸涩意味。
但又好像不是风。
因为它安静填补我内心的缺口,柔软的,绮丽的,给我留下梦境般的美好。
于是嘈杂风声霎时静止。
我几乎笑出眼泪,说:
「我知道。」
「你又一次,托住我了。」
这个世界偌大而残忍,而我只是生长在悬崖边的一株蒲公英草。
掉下悬崖会粉身碎骨,落入海水会被吞没,飘进丛林会被吃掉。
我漫无目的地随风漂泊。
直到某天坠落他的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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