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归终于慌了。
他踉跄一步,险些一头栽进面前的丹炉里。
那不是慌。
是恐惧。
一种从骨头缝里,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冰冷刺骨的恐惧。
剑骨!
他最看重的,就是我这身天生的无垢剑骨!
他想都没想,甚至忘了自己即将成丹的宝贝丹药,化作一道狼狈的剑光,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比大长老的剑光还快。
黑水涧。
魔门的据点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片狼藉。
空气里还残留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诡异的药草焦糊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据点中心,是一个已经干涸的池子,池壁上刻满了扭曲的黑色符文,像某种邪恶的献祭法阵。
「大长老!这里!」
一个眼尖的弟子在池子底部发现了什么。
一行用血写下的小字,歪歪扭扭。
字迹已经半干,变成了暗红色,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丹药之恩,以脉还之。」
晏无归死死盯着那行血字,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随行的药堂长老蹲下身,捻起一点池底的泥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脸色瞬间大变。
「是她自己的血。」
他站起身,看着晏无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敬佩。
「她她自碎了气海。」
「这孩子,在禁药入体的一瞬间,用自毁修为的真气,强行冲散了大部分药力好刚烈的孩子!」
晏无归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自碎气海?
她宁愿自废修为,成为一个废人,也不愿意再欠他了?
就在这时,大长老面沉如水,掐了个法诀。
一道灵光从他指尖飞出,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悲鸣,猛地指向了宗门深处。
「是剑冢。」
剑冢?
晏无归的脸,“唰”地一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个地方是宗门弟子埋葬本命飞剑的地方。
是剑修的坟墓。
一个弟子,只有在心死道消,或者临死之前,才会去那里。
他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掉头,化作剑光冲向剑冢。
他怕。
他怕那笔所谓的“恩情”,真的被她还清了。
他怕那副还没来得及被他取用的完美剑骨,就真的要被埋进那片死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