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在宗门最深处的后山禁地。
万千断剑插在黑色的焦土上,像一片死去的钢铁森林。
森然的剑气汇聚成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心月!」
晏无归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呜呜咽咽,像是无数死去的剑魂在哭泣。
他开始疯了一样地寻找。
拨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又推倒一柄只剩下半截的石剑,双手被锋利的断口划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他怕。
他怕在某个角落,看到一座新堆起来的小小坟茔。
怕看到那坟前,插着一柄黯淡无光、灵性尽失的木剑。
然后,他在剑冢的最中心,看到了她。
她就静静地坐在那柄最高、最古老的断剑下。
背影挺得笔直。
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身上很干净,血迹和污泥似乎已经被清理过了。
只是那张脸,白得像一张纸,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地,回过头来。
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睛,此刻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恨,也没有爱。
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晏无归的心,像是被那道目光狠狠地刺穿了,疼得他瞬间无法呼吸。
「心心月」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去碰一碰她,确认她还活着。
我却站了起来,平静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晏宗师。」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你的丹药,我还清了。这身剑骨,你不必再惦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