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国内某处安静的公墓里,阳光穿透苍翠的松柏,洒在整齐排列的墓碑上。
我穿着一袭素净的白裙,站在一块没有名字的无字碑前。
那是秦墨白的墓。
他死的那天,我正在教室里给孩子们上美术课。
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我没接。又打,又没接。
第三次的时候,旁边的宋宇帮我接了。
他挂掉电话后看了我很久,才开口。
“秦墨白从医院楼顶跳下去了。”
我握着画笔的手停了两秒。
然后继续教孩子们调色。
橘黄加一点白,就是夕阳落在麦田上的颜色。
下课后,秦墨白的律师找到了我,把他的遗嘱和骨灰交给了我。
我用他留下的那些钱,在山区建了十所希望小学,剩下的全部捐给了抑郁症干预基金会。
捐款的时候,基金会的人问我要不要署名。
我说不用。
至于这块墓碑,我也没有刻字。
因为我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来定义他,也不想让任何人再来打扰他。
我用左手将一束最普通的雏菊,轻轻放在墓碑前。
没有眼泪,也没有叹息。
我就蹲在那里,看着那块干净的石碑,安安静静地待了几分钟。
“清如,起风了,披上外套吧。”
宋宇拿着一件针织衫走过来,温柔地披在我的肩膀上。
他顺势牵起我那只虽然依旧无法用力、但已经不再疼痛的右手,将其妥帖地握在他的掌心里。
“走吧,爸妈在停车场等我们呢。”他笑着说。
不远处,我父母正站在车旁朝我们招手。
“如如,小宋,快点!锅里炖着你们最爱喝的排骨汤,回去晚了就凉了!”妈妈中气十足地喊道。
“来了!”我大声回应。
我转过身,迎着温暖的阳光,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块石碑。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一条微信群消息。
群名叫“许老师的向日葵班”。
我带过的第一批山村学生,今年高考。
消息是班长发的,后面跟了一串孩子们的头像,乌泱泱全在刷屏。
【许老师!!!我们考上大学啦!!!】
【全班三十二个人,二十九个过了本科线!!!】
【我们一定会像您教的那样,永远做一株向着阳光的向日葵!】
后面跟了几十条语音,我没点开,但光看那些感叹号就知道孩子们有多疯。
我站在公墓的台阶上,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翘了起来。
宋宇凑过来看了一眼,拍了拍我的头。
“许老师,了不起。”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着前面等我的爸妈,和身边牵着我的人。
阳光落在身上,暖烘烘的。
我握紧宋宇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