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存在让姐姐这么痛苦,那我我明天就搬出去。”
她说着,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宋雅惊呼一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能搬去哪里?”
宋雅安抚完陆鸢,转头看向我时,眼底的温柔瞬间凝结成了失望的冰渣。
“江祈,你非要把这个家闹得鸡犬不宁才甘心吗?”
宋雅的声音极轻,却字字诛心。
“小鸢为了迎接你,亲自布置了房间,连她最喜欢的花园都让给了你。”
“你一回来就拿退婚来刺她的心,你知不知道她一直觉得占了你的位置,夜里哭了多少次?”
我静静地看着这场母女情深的戏码。
这画面其实挺美的。
如果我真的是个在乡下吃了十六年苦、满心期盼着亲情的小可怜,此刻大概已经被这种软刀子扎得千疮百孔,哭着下跪道歉了。
可惜我不是。
我养母江夫人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阿祈,遇到听不懂人话的傻x,千万不要试图自证,那是给他们脸。”
于是我按灭了手机屏幕,取消了订单。
“既然陆夫人觉得我是在闹。”
我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那不如这样吧,顾公子。”
我看向顾瑾舟,嘴角挑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你现在就叫你的律师过来,起草一份解除婚约的声明。”
“你签字,我签字。明天一早登报声明,就说江祈粗鄙不堪,配不上顾家的门楣,是你顾瑾舟不要我了。”
“这样既保全了你们的体面,又成全了你和陆小姐的青梅竹马之情。”
“多好啊,我连毁约的违约金都不要你们的,算我随的份子钱。”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陆斯年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顾瑾舟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们大概从未见过我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在他们的预想里,我应该要么撒泼打滚,要么委曲求全。
而不是像个谈判桌上的甲方面试官,冷漠地给他们提出最优解。
“你在胡闹什么?”
陆斯年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多了一丝长辈的严厉。
“两家的婚约是爷爷定下的,怎么可能凭你一句话就取消?”
“你要是真有心回来,就安安分分地上楼洗漱,换身干净衣服下来吃饭。”
“别再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试探我们的底线。”
陆鸢适时地扯了扯陆斯年的袖子,眼眶红红的。
“二哥,你别对姐姐这么凶,她可能只是太累了。”
她转过头,用那种能掐出水来的温柔目光看着我。
“姐姐,饭菜都快凉了,你先吃点东西好不好?退婚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纯良的脸。
多完美的台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