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林知隅第一次为了苏晓拒绝了一个客户。
我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一旦我选择了研修,和林知隅的感情就没有挽留的余地了。
老师在电话里顿了一下:
“你知道为什么那些头部工作室都不要共感低的摄梦师吗?”
“这种人做副手很稳,不会跟着患者的情绪跑。但一旦独立接案出了状况,反而容易走极端。”
“他的情绪处于长期压抑的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崩。这样的案例很多。”
我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不会的,他不一样。”
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为她要说点更重的话,但她只叹了口气。
“这个名额我先给你留着,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海风带着腥咸的潮气,一下一下拍在脸上。
我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老师当年说得全对。
他长期压着自己的情绪,看起来比谁都稳,不会出任何错。
但一旦有一个患者的情绪钻进去了,他压了那么多年的防线就会从里面崩开。
而那个患者,就是苏晓。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几下。
林知隅。
这已经是第五个电话了。
我没有犹豫,直接按掉。
紧接着,他的消息弹出来。
“你去哪了?婚礼现场所有人都在等你,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余清薇,别闹了。戒指已经重新买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接电话!”
我在江风的呼啸里咬了咬牙,然后打开通讯录。
点进他的头像,删除联系人,拉黑。
一整个流程不超过十秒,手指一个犹豫的动作都没有。
手机又亮了。
老师的消息:“船还有五分钟到。”
我把手机锁屏,拉起行李箱,推开了候船厅的门。
渡口的铁栅栏已经开了,船靠岸,跳板放下来。
江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我拿手拢了一把。
我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外面的江景一眼到底。
岸在往后退。
我靠在椅背上,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指节上昨天被林知隅撸下戒指时刮出的红痕还在,淡了一点,再过两天就该消了。
船头破开江面,浪花从船身两侧翻涌过去。
我打开手机,给老师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上船了。老师,谢谢你。”
老师回得很快:“别谢。你给我争口气。”
江面很宽,岸已经模糊成一条灰色的线。
我闭上眼,脑子里那些画面开始变淡。
婚礼现场,林知隅站在签到台旁边,再一次拨了余清薇的号码。
听筒里还是那个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第五次,那边直接挂断了。
伴郎从宴会厅探出头来:“林哥,嫂子到哪了?”
“她估计已经去换衣服了。”林知隅把手机塞回西装内袋,语气笃定,“放心,马上到。”
伴郎点点头,缩回去了。
林知隅整了整领带,往走廊尽头的换衣间走过去。
门开着一条缝,他抬手推开。
里面没有人。
婚纱挂在衣架上,头纱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