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又一次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没有纠缠，主动收拾了这段三年婚姻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搬出了那栋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挣来的别墅。
第一天，我通知了名下所有的对接人，停掉了这三年来注入仁和医院的全部资金。
第二天，我约见了医疗设备供应商的总经理，告知他往后不必再向林若柔的血液科供应任何仪器。
第三天，我让周蕊带人去别墅，将三年间陈家从我这里"借"走的所有首饰、名表、家电逐一清点，打包装车，全部拉走。
坐进车里时，我忽然有点好奇。
没了我三年如一日往那个家填进去的钱。
没了我这个天不亮就起床做早饭、给他妈端洗脚水的"好儿媳"。
他陈浩打算怎么应付他那花钱如流水的母亲，那个等着骨髓救命的白月光女上司，以及这家离了我的钱根本转不动的医院。
陈浩签字的时候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翻到最后一页，写上名字，把笔搁在桌上。
"签了，以后各走各的路。"
他声音很平，跟在手术室里下医嘱一个调子。
我点点头，把协议叠好收进包里。
"好。"
跟他结婚这三年，我活得跟个傻子似的，拿自己的钱填他陈家这个无底洞。我以为人心是能捂热的，捂了三年，捂出来一坨冰。
他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利索，捏着笔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瞟了我一眼。
我没接他的目光，转身就走。
出了书房，他母亲正贴在走廊墙上偷听。
看我出来，那张拍了三层粉底的脸上写满了得意。
"想通了就好。我们老陈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好歹三代行医，我儿子三十二岁就是主治了，前途无量。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小地方丫头能攀得上的。"
我看了她一眼，没搭话，朝楼上走。
身后她嗓门拔得更高了，追了一句："记得把你那些地摊货全带走，别碍我们的眼。"
我脚步没停。
地摊货。
客厅那台八十寸的电视，她每天窝在上头看到半夜，是地摊货。她身上那件羊绒大衣，我在商场花两万三挑了两个小时买给她的，是地摊货。她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我托人从云南带回来的，是地摊货。
行。都是地摊货。那我全带走。
周蕊早就候在二楼了，见我上来，鼻子一酸，声音发紧："沈总。"
"别叫沈总。"我纠正她，"在外面叫婉婉。从今天起，没有陈太太了，只有沈婉。"
我让她叫人来搬东西。大到客厅那套全实木家具、主卧的大床和乳胶床垫，小到厨房的咖啡机、阳台的洗烘一体机，凡是我掏的钱买的，一件不留。
毕竟，陈家三代人的积蓄加在一块，还不够这套别墅首付的零头。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的。
一个半小时后，我坐上了车。
车没有回我的住处，直接开到了城西一家私人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