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车，对周蕊说："把基金会和医院方面的对接人全叫过来。半小时之内，我要见齐。"
周蕊做事从来利索。不到二十分钟，三年来负责跟仁和医院对接各项拨款的七个人，全部到场。有管基建捐赠的，有管设备采购的，有管科研基金的，还有一个专门负责陈浩个人进修经费的专员。
他们围着长桌坐下来，看着我，满脸茫然。
我没有寒暄，直接从包里拿出一本打印好的账目，放在桌面上。
清脆的一声响，所有人都坐直了。
"各位，想必都清楚，这三年来我个人名下的基金一直在往仁和医院送钱。"
他们点头。这不算秘密。
"从今天起，全部停掉。不管是陈母每个月刷的那张副卡，还是陈浩科室的进口设备采购款，还是林若柔血液科的研究经费。我这边的账上，不会再出一分钱。"
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王叔是跟了我父亲多年的老人，他壮着胆子试探了一嘴："婉婉，你这是跟陈医生闹别扭了？夫妻吵架也正常，这要是突然断了那边的款，怕是不太好收场。"
我笑了。
"王叔，我就是要它不好收场。"
我站起来，翻开账目里的一页，推到他跟前。
"上个月，陈母拿我的副卡在商场买了四只包，加起来九万八。陈浩给自己换了一辆新车，落地六十二万，走的是医院设备采购的账。林若柔过生日那天，陈浩从科研经费里拨了一笔钱，给她买了一条项链，我连小票都留着，十四万。"
我的手指点在"林若柔"三个字上面。
"三年了。我的钱，成了他们理所当然的零花钱。从今天起，不伺候了。"
我合上账本，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
"我的话，都听清楚了没有？"
七个人齐刷刷站了起来："清楚了。"
我挥挥手让他们走。
屋子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靠在沙发背上，忽然觉得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松快。
陈浩，你一直觉得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离了你就没法活。
那你好好想想，没了我这把伞，你接不接得住这场雨。
第二天一早，我没让人代跑，自己去了医疗设备供应商的总部。
仁和医院血液科里那套进口的细胞分离设备，值两千多万，是我以个人名义捐的。林若柔靠这套设备发了三篇论文，在省里学术年会上出尽了风头，没有一篇论文的致谢栏里提过这台设备是谁给的。
郑总经理认得我。
我进他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喝茶，一看见我立刻放下杯子迎过来，客气得不行："沈小姐，您亲自来了？快请坐。"
"郑总，坐下说。"
我直接把一份终止供货的通知放在他桌上。
"仁和医院那边，往后不必再供了。合同里涉及后续维保的部分，我这边承担违约金，你不会有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