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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糖烬 (第1页)

  暗室烛火被阿娜周身暴涨的糖雾吞噬,谢惊寒衔着那粒赤糖,尝到铁锈味的甜。月姬突然劈手夺过琉璃盏,糖人在她掌心融成血水,露出半枚青铜钥匙——正是二十年前钉入谢惊烬灵柩的镇魂钥。

  "冰髓蛊饮够至亲血,才会结茧化蝶。"她将钥匙按进阿娜心口,冰蓝蝶纹霎时蔓延至女童全身,"谢家等了三百年的破蛊人,终于..."

  剑锋贯穿胸腔的闷响打断话语。谢惊寒握着没入月姬心口的佩剑,剑穗上阿娜编的糖丝正簌簌断裂:"把蛊引回去。"

  血顺着鎏金剑槽滴在琉璃盏上,凝成诡异的糖霜。月姬低笑间咳出冰渣,心口蛊虫趁机钻入阿娜腕间金铃:"太迟了。从你在地宫推开惊烬那刻,就注定要亲手喂饱这只蛊。"

  地窖砖缝渗出粘稠的糖浆,裹着历代双生子的怨气爬上梁柱。阿娜忽然睁开全白的瞳孔,冰髓蛊在她皮下游走如群蛇。谢惊寒弃剑去抱女童,指尖触及的肌肤已冷若玄冰。

  "二舅舅说…"阿娜僵硬的指节抠进他腕间旧疤,"地宫第三十九块砖。"

  祠堂轰然塌陷的刹那,黎烬的蛊潮卷着众人坠入地宫。谢惊寒在碎石间护住阿娜的头颅,后颈被冰锥划开的伤口淌出的血,竟在女童眉心凝成朱砂痣。

  第三十九块青砖下,腐坏的糖罐里蜷着具幼小骸骨。骸骨怀中铜匣刻着谢惊寒的名讳,匣内羊皮卷的笔迹与阿娜如出一辙:"哥,我在糖里藏了太阳。"

  阿娜突然挣开怀抱,白骨般的手指插入心口,挖出血肉模糊的冰髓蛊。蛊虫在她掌心化成一滩糖水,映出谢惊烬咽气前的笑颜:"这次糖裹够蜜了..."

  地宫开始坍塌,冰髓蛊的怨气凝成飓风。谢惊寒握紧胞弟的骸骨,看阿娜的白瞳渐复清明。女童将染血的饴糖塞进他齿间,哼起谢惊烬幼时常唱的童谣。糖雾裹着冰晶在他们周身流转,凝成巨大的茧。

  当朱雀劈开蛊茧时,只见到谢惊寒抱着熟睡的稚童坐在冰棺上。阿娜腕间金铃完好如初,发梢却多了缕与月姬相同的霜白。冰棺内谢惊烬的尸身化作糖塑,掌心朝上捧着颗琉璃珠,珠内两个糖人并肩坐在祠堂飞檐上,足尖晃着沾满饴糖的晨光。

  烛火在青铜灯树间摇曳,将萧清澜的影子拉长在密室砖墙上。她指尖摩挲着冰髓蛊残壳,忽然被身后袭来的暖意惊动——顾瑾之的狐裘裹着雪松香,堪堪停在她肩头三寸。

  "夫人验尸的癖好,倒是十年如一日。"他指尖勾着琉璃盏,盏中糖浆正将蛊壳蚀出蜂窝状的孔洞,"这冰髓残蛊遇血则鸣,不如…"

  话音未落,萧清澜旋身扣住他手腕。袖箭抵住咽喉时,鎏金护甲刮过顾瑾之新冒的胡茬:"侯爷不妨直说,夜闯诏狱所为何事?"

  顾瑾之喉结在箭尖下滚动,笑意浸着糖霜般的凉:"来讨三年前那坛合卺酒。"他忽地俯身,鼻息拂过她耳后淡疤,"毕竟有些人,总爱在交杯酒里掺化功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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