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落在热汤上,像一把冰勺子伸进去,汤面还冒气,底下已经凉了。
秦述坐在她右手边,笑着补了一句。
“砚川人很好,一直挺支持晚宁。”
我坐回椅子,没立刻说话。
服务员进来上菜,蒸鱼摆在桌中央,鱼眼白白地盯着天花板。那一刻我忽然想起领证那天,桑晚宁挽着我的胳膊,对她父亲说:“爸,这是我丈夫。”
那声丈夫,后来越来越少。
饭局中途,桑晚宁喝了半杯酒,秦述自然地替她挡杯。
张总笑着打趣:“秦先生这护得可以啊,桑总好福气。”
桑晚宁没有解释。
她只低头夹菜,耳垂红了一点。
我把筷子放下,瓷筷碰到碗沿,声音很轻。
没人看我。
那晚结束时,张总握着秦述的手说:“小两口事业一起做,挺好。”
桑晚宁脸色变了一下,却还是没纠正。
秦述笑着说:“借您吉言。”
我站在酒店门口,风把账单吹得翻了一页。
那顿饭花了六千三,我刷的卡。
桑晚宁出来时,我问她:“为什么不说我是你丈夫?”
她把外套裹紧,皱眉看我。
“场合不合适。”
“什么场合合适?”
她没答。
秦述把车开到门口,车灯照在我们中间。
她说:“周砚川,你别总在这些细节上较劲。我谈项目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别给我添堵?”
我看着她上了秦述的车。
车门合上前,她还低头回了张总的消息,连一句“你怎么回去”都没问。
我一个人站在酒店台阶上,手里拿着发票。
那晚回家,我没有等她。
我把餐桌上她常坐的那张椅子推回去,打开电脑,下载了离婚申请表。
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盯着屏幕上“婚姻登记机关”几个字,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很久。
凌晨两点,门锁响了。
桑晚宁回来时带着酒气和江风味,鞋跟踩在地上,声音很乱。
她看见我坐在客厅,把包往沙发上一丢。
“你还没睡?”
我把申请表推过去。
她扫了一眼,笑了。
“又来?”
我说:“这次是真的。”
她弯腰捡包,语气轻飘飘。
“行啊,离就离。”
我把笔放在她面前。
她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在她低头的一瞬间就收回去。
可那晚我没有。
她盯着笔看了几秒,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最后,她拿起笔,在申请表上签了字。
笔尖划过纸面时,我听见很细的一声响。
像旧锁里某根弹簧,断了。
申请离婚后的第三天,桑晚宁搬走了。
她没有说搬去哪儿,只让秦述开车到楼下接她。电梯门口堆着两个大箱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她工作室的样品布。
我帮她把箱子推到门外,她看见我没挽留,脸上反而挂不住。
“你就这么急着让我走?”
我把箱子扶正。
“是你说住这里喘不过气。”